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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行道上的单向度人:
在中国,文艺界似乎保持着某种和红色传统神秘的家族相似,小米加步枪的模式往往更能抵达光明。有一个事实是:中国民间的电影从来就比官方的好,所谓:“一为官方,便无足观”。拒绝官方化,便意味着拒绝官方化闲散的暧昧视角、拒绝官方化紧缩的修辞策略、拒绝官方化注水的疲软审美。
本片以粗粝的镜头感觉展开了一次有关青春的灼热而纯净的追问,展示了一种强烈的街头纪实美学风格和适度经济的美学强度,在1024
×768的分辨率中,完成了一次刀锋体验的灵魂争辩和语义转换。
影片描写的是作为“半社会人”身份的美院大学生试图在人生岔口处重新整装上路,他们以在坚硬颅骨包覆的脑体号令下的柔软肉体去和冷漠而生硬的工业社会机器抗衡,他们试图瓦解自身的身份符码、试图剥离先前这一人群大部分的历史宿命、试图在密不透风的青春暴雨中驶向神圣理想的祭坛,但最终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上了人生的单行道,无处回头。于是有一种莫大的悲伤席卷内心,有心无力的理想追求被社会普适的生存方式消解和同化。马尔库塞曾说过:“在工业发达国家,科学技术不仅成了创造用来安抚和满足目前存在的潜力的主要生产力,而且成了脱离群众而使行政机关的暴行合法化的意识形态。”于是人成了在以生存为名的意识形态暴政下的权力的牺牲品,成了目光单一、行为机械的但却是“合法”的单向度公民,然后你会发现,茫茫大地上,单行道上的人出了能以加速度奔赴死亡之外,根本无处领略近在2度夹角之外的人活一次的大况味。
本片止于自我拯救的过程,搁置了自我救赎的结果,这是我认为该片最好的所在,第一切合主题,第二避免了三流的“健康”思想。正视并不意味着放弃,我想这是他们真正所想表达的东西。得到的尚未得到,丧失的早已丧失,虽然这一悲剧性的谶语盘旋在这个物化社会的上空,但是我和他们一样坚信从理想本源中迸发的行为张力会带来戏剧性的人生流变,我们有时候单单依靠享受这种挣扎的过程和挫折的沮丧就足以且行且战地走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回到本片的一些细节,在情节的控制力方面希望有待提高,某些对白还需琢磨,还有一些包括设备在内的问题。但是结尾的《翠鸟》那首歌很好听,配合着宿舍条栅的钢窗,我看到了置身巨大的空洞和起飞不得的无奈。
贾樟柯说每个人都能成为演员,这是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时代牧歌的唱词。希望他们越做越好,唱出自己的咏叹调。
《单行道》策划文案:
也许每一个人都走在单行道上,我们所能选择的仅仅是如何走上去。一旦走上去,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毕竟,它是单行道。
大概是我们三个人对人生有了共同的认识吧。基于此,我们共同创作了《单行道》。于其说我们创作的《单行道》是排了一场戏,拍了一部电影,道不如说是我们把我们的心声运用影视的手法吐露给了观众。
在策划这部戏以前,我几乎是一个影视文盲。但在我的好朋友,也就是本剧的编剧、导演耿兴隆的影响下,我越发的喜欢上了影视这种表现手法。我们共同的认为,只有影视才能如此直观,如此丰富而到位的渲染我们的感情,再现我们的生活感触。
在剧中,下岗的父亲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主人公的身上,这是本剧最大的看点。主人公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未来的迷惑更是贯穿始末的主线。两条线,微妙的联系在一个人的身上。于是,故事就出现了。
主动的去适应现实社会哪,还是被动的去被现实社会所雕琢?我想,这是很多和我们一样即将走向社会的大学生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于是,我们的剧中又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人物,“龙”和“军哥”,与其说“军哥”是“龙”的师兄,道不如说“军哥”就是“龙”的将来。因为,“军哥”也走在单行道上。
最初的想法是通过两个主人公来代表两种人。不愿意主动接受社会的“龙”在单行道上痛苦的呻吟着。已经走在这条路上的“军哥”郁闷地做在路边,痛苦的生活。不管是主动的接受,还是被动的面对,他们得到的,都只是一片没有结局的灰色。在编写剧本的过程中,做了一次大的修改,更加深入的去表现了一个主人公,糅合进去了父子之间的感情,也就是另一个矛盾的两方面——父亲热切的期盼,和儿子对学习的无奈。这样另一条线就出现了,并且迅速成为本剧的主线。事实也证明这条线是成功的,它成了本剧最大的看点。
自己落泪了,目的就达到了,一部连自己都不能感动的作品又怎么能感动别人哪?
《单行道》是我们三人拍的第一部片子。拍摄以前,我们就常常思考,我们用什么,我们又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动观众哪?真实,我们只有真实。剧中,我们全部使用了真实的姓名,真实的人物,真实的事件。当然,艺术的真实,并不等同于拍摄一部记录片。我们可能是把几个人的经历和感受糅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我们崇尚真实,我们不羞涩于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以至于,在做后期制作时,我们常常会为剧中那些真实的回忆而落泪。
《单行道》在众多朋友的关心下完成了。在传阅的过程中,得到了不错的评价。我们三人更是兴奋的又看了数十遍。边看边进行新的讨论:这里可以再精致一点,那里可能有点拖沓……。
我们也要感谢《单行道》,是它给我们带来了快乐。
张文军
05年6月于上海
拍摄花絮:
一:
我们管耿兴隆叫老耿。
生活中的老耿行事低调,不善表现,是的,不善表现。所以,当他第一次出现在学校元旦晚会的舞台上时,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而他那些自编自演的小品从此也就成了学校每年元旦晚会的保留节目。
老耿是个喜欢游荡的人,思考也必须在行走中才能完成。所以,武侠高手们赖以提升功力的“闭观修炼”,在老耿那是行不通的。
在写剧本的那段日子,我们经常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而在这我们的“不知道”之间,他已经在那条灯光灰暗,少有车辆和人群,长达几千米的高科技园区的路上踱了好几个来回。
二:
在酒杯相碰发出的叮当声中,《单行道》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开机仪式”。
当我们租了公寓门口两块钱一客的小面的到了“拍摄现场”—同学的出租房时,很多不曾预料的问题马上蜂拥而至,皱眉、挠头、来回踱步,灯光、镜头、画面效果……不断调试后,终于有了还算满意的第一次。但花费的时间比我们预期的多了三倍。
老耿喜欢游荡的个性在《单行道》拍摄期间彰显了其明显的竞争优势。选“小龙”在磁悬浮陆架下发呆的拍摄地点时,我们都只想到了学校和公寓附近的磁悬浮陆架,老耿神秘的冲我们笑笑,拉上我们踩着吱呀作响地自行车沿着有无数“向左转向右转”的乡间小道骑了半个多小时。结果,折服后的兴奋驱散了我们手上的寒意。
三:
每晚回来盯着显示器看当天的收获是令人兴奋的事,跟着拍摄推进的初期剪辑更让我们目不转睛,删掉大批不满意的镜头,选用的镜头又来回不断更换以确定哪个最理想。
最后剪辑时,镜头与音乐很有军事头脑地兵分两路对老耿施以 “残酷”的考验。镜头的选取、衔接以及切换把他搞的眼花缭乱,音乐的选取又毫不客气的加以晕头转向的打击,更不消说“〈单行道〉的思想”站在高高地司令台上冷冷地笑着。
在与开镜一样的酒杯相碰发出的叮当声中,《单行道》的摄制完成了,所不同的是老耿喝的酒比开镜时多很多。
四:
回头看《单行道》,最让我们高兴的事并非那些成功的部分,而是我们从中发现的不少缺点与不足,因为,这将是我们更上层楼的突破口。因为有缺点,所以更完美。
在我写这篇文字时老耿又出去了,想东西去了。如果你在马路边发现一个穿着只扣两个纽扣的格子T—SHIRT,蒙着头把拖鞋踩的嘀吧响的家伙,没错,就是他。 |